第八百三十五章 逆子,什么叫有你没我 (第2/2页)
曹寅再无闲谈的兴致,又敷衍着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跟着周宝去往客舍歇息。
看着曹寅远去的背影,沈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笑意。
他倒不是嘲弄曹寅,而是在笑自己的老爹。
你真以为区区一个大学士的头衔,就能抵得上千万两白银吗?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曹寅便快马加鞭赶回京师。
他连洗漱都顾不上,一路直奔乾清宫。
还未走到宫门前,殿内传来的怒骂声便清晰入耳。
作为跟随乾熙帝多年的老臣,他太了解当今圣上的脾性了。
陛下平日里越是喜怒不形之於色,动怒时便越是雷霆万钧,怒火翻涌之下,向来会严惩惹事之人。
不多时,总管太监梁九功小心翼翼地从殿内走出来。
曹寅连忙上前低声询问:「宫里出什麽事了?」
他与梁九功相识多年,两个人自年少时便一同侍奉圣上,彼此知根知底,交情匪浅。
梁九功左右扫视了一圈,压低声音,将手中一份《毓庆日报》递给了曹寅。
曹寅展开一看,头版赫然是张英的《答陛下书》。
天下人都知道张英名义上已经死了,这篇文章,等同於他的遗折。
曹寅心中了然,张英这次落得身死的下场,心中定然积满怨怼。
通篇文字看似句句忠言,实际上却是字字锋芒暗藏,软中带刺,堪比利刃。
「君为臣纲,则君必先立身端正;父为子纲,则父首当心慈为本————」
读到这些字句,曹寅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这张英当真是无所顾忌,根本不怕死啊!
不对,这家夥如今人已「离世」,可不就是完全可以畅所欲言,毫无遮掩嘛。
不过,这还不是重点,文中最惊世骇俗的,莫过於张英指出:
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朝堂非一人之朝堂,乃是天下苍生共有的天下!
劝谏陛下处理国事,当以社稷万民为重,切莫仅凭个人喜恶决断。
文末更是效仿《出师表》留下两句劝诫:
亲贤良,则国运昌盛;
近奸佞,则朝堂不宁。
曹寅心里咯噔一下。
陛下一向自视千古圣君,哪里受得了旁人效仿诸葛武侯,这般直言规劝?
这分明是把圣上比作了庸碌後主!
「曹大人,」梁九功连忙低声劝道,「陛下正在气头上,要是没有什麽要紧事,您还是稍後再来觐见吧。
曹寅想起昨夜与太子的一番谈话,斟酌片刻,也觉得此刻前去纯属自讨苦吃,当即点头:「多谢梁公公提醒,那我午後再来面圣。」
可他刚转身准备离开,乾清宫的大门猛地大开,乾熙帝双自赤红,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虽没有拿剑,可周身散发的戾气,任谁都能看出,此刻帝王动了杀心。
「臣,参见陛下!」
曹寅不敢避而不见,连忙俯身行礼。
乾熙帝一眼瞥见他手中的报纸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不过片刻,又强行压下怒火,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「曹寅,何时回京的?」乾熙帝的声音听似平和,可落在曹寅耳中,却让他心底阵阵发颤。
「回陛下,臣刚从小汤山行宫赶回,片刻未歇,便直奔宫中而来。」
乾熙帝打量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,缓缓开口:「曹寅啊,朕麾下臣子无数,你算得上是一个忠心耿耿之人。
话音一转,眼中满是急切,「太子那边,究竟是如何答覆的?」
曹寅心知此刻如实禀报,无异於火上浇油,可面对乾熙帝紧叮的眼神,他根本无从回避。
「陛下,太子说他身体抱恙,此後会长居汤山行宫静养,朝中诸事,全凭陛下做主。」
说到此处,曹寅迟疑片刻,暂时隐瞒了太子最後的条件。
乾熙帝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犀利,在他脸上扫过,冷冷吐出三个字:「还有呢?」
短短三个字,重如巨石,狠狠砸在曹寅心上。
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终究不敢隐瞒,据实回道:「陛下,太子爷还说,眼下局势动荡,他不愿再与您相互内耗了。」
「如今朝堂,要麽他做,要麽您做!」
说完,曹寅深深低下头,不敢再看乾熙帝。
乾熙帝反覆咀嚼着这番话,再联想到此前太子呈上的战前准备疏,怒火直冲头顶。
好一个逆子!
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朕!
还有张英这等贰臣,你们果真都是一丘之貉!
都他娘的一路货色!
朕要————
盛怒之下,他脑子里就是一阵轰鸣,只觉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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