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朝争 (第2/2页)
「陛下!」
陆彦明跪在地上,垂泪道:「陛下,张逆谋乱,这是天大的罪过,便是千刀万剐,也赎不了他的罪过!但是陛下纵容东厂,肆意妄为,以至於现在,朝廷上下乌烟瘴气,个个人心惶惶!」
他额头碰在地上,大声道:「陛下让查张逆,本是好事,但是东缉事厂藉此大发其财,管东厂的十几个太监,人人赚的盆满钵满,东厂番子上门抓人,张口就是要钱,不然当场就是一顿好打!」
「最近一个月时间,东厂藉此敲诈勒索,恐怕已得十万乃至几十万两银钱之巨!」
「臣冒死泣血上奏,请陛下明察,请陛下明察!」
皇帝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神色也变了,眼见着就要发火,但还是强行按捺住了脾气,声音沙哑:「陆相公以为,怎麽办才好?」
「回陛下!」
陆彦明大声道:「国朝以来,凡有大案,俱是三法司主理,北镇抚司,最多也就是协同办案,作为陪审而已!」
「张逆一案,如今却全与三法司无关,这有违祖制,请陛下把此案,交由三法司主审,以北镇抚司陪审,另——」
他咬牙道:「严惩索贿乃至於强抢财物的东缉事厂有关人等!」
「还朝堂,一个朗朗乾坤!」
他说的这番话,慷慨激昂,偏偏又说到了不少文官心里,当场,就有数十个官员纷纷跪在陆相公身後,对着皇帝齐齐磕头。
「请陛下,还大齐一个朗朗乾坤!」
众人同声一气,帝座上的皇帝陛下脸色难堪,他扫了一眼朝堂,最终看向陈清,声音沙哑:「陈爱卿,陆相公所言属实否?」
被点名的陈清,心里无奈叹气,只能默默站了出来。
显然,到了这个时候,陆相公并不想认输,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政治生命,於是押上一切,还是要跟皇帝对着干。
他是清流,甚至可以说是清流领袖,单单是这个名声,就不大好办他,要真把他给弄死了,这位陆相公立时就要青史留名。
而相对应的,当朝天子,虽然谈不上遗臭万年,名声也会立时变得臭起来。
陆相公在赌,赌皇帝不会杀他。
哪怕下狱问罪,只要能熬过皇帝,那麽一切都会去而复返。
万一不小心死了,那混个青史留名,也不错了。
陈清站了出来,他先是扭头看了看陆相公,又看了一眼照相馆,随即深吸了一口气,低头道:「陛下,东缉事厂与北镇抚司并不相通,东厂怎麽办案的,微臣并不清楚。」
「但我们北镇抚司办案,向来重证据实,自张逆案爆发以来,北镇抚司所拿的官员,人证物证,以及案犯供状,一应俱全,如平原伯一案一般。」
「北镇抚司将平原伯案移交刑部的时候,种种证据便都一应俱全,如今抓的人,也都证据齐全,如果陛下让三法司的人过问,三法司大可以到北镇抚司,臣亲自翻案卷给三法司的大人们看。」
听了陈清的话,皇帝总算略微松了口气,他两只手撑着自己站了起来,扫了一眼跪着的群臣:「说白了,诸卿就是觉得,朕用亲信办案,不合规矩。」
「你们也都听到了,北镇抚司办的就相当不错,可见朕的亲信,未必就办不了案子。
「」
说到这里,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,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,声音沙哑:「退朝。」
说着,他就要走下御阶,黄太监很有眼色,立刻上前搀扶住皇帝,但是朝廷里的官员个个是人精,众人还是瞧出来了皇帝的虚弱。
尤其是魏国公,目光闪动,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皇帝,然後又扭头看了看陈清。
陈清面色平静,规规矩矩的下拜行礼:「臣,恭送陛下。」
他第一个开口,文武百官这才如梦初醒,都跟着跪拜下来。
「臣等——」
「恭送陛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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