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部:起源·界隙初遇 第345章 星台之外,窥见胁迫现场 (第1/2页)
第一节地底窥天,伪道行刑
万丈岩层之上,司命星台核心空域。
原本匀速震颤、持续收割帝命的大阵,在顾明夷那道淡漠神念落下的瞬间,骤然彻底失控。
轰隆——!
震彻九天的轰鸣骤然炸响,整座悬浮于天庭正中的神圣星台剧烈震颤,万千漆黑伪道符文从台面之下疯狂翻涌而出,如同沸腾的墨海,笼罩整片核心禁地。
层层叠叠的审判锁链自虚空垂落,冰冷、厚重、刻满篡改后的天道纹路,纵横交错缠绕在星台最中央的囚笼玉柱之上。
锁链深处,一道单薄佝偻的身影,被死死锁锢在天地棋局的最中央。
那便是三界正统、天庭仅剩的玄曜帝脉继承者——当朝皇子。
地底夹层空域,岩层遮蔽一切天光,却挡不住谢栖白极致通透的因果溯源。
在顾明夷强行提速终局、撕开部分阵法遮蔽的这一刻,万丈厚岩再也阻隔不住星台核心的真实景象。无数细碎的因果光影穿透岩土缝隙,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二人眼前,将那场持续千年、无人得见的阴暗行刑,赤裸裸铺展曝光。
千年以来,九天仙神所见的司命星台,永远是庄严肃穆、规整神圣、执掌命格气运的天道圣地。
无人知晓,这片光鲜神圣的九天核心,内里从来都是一座鲜血淋漓、神魂煎熬、永不休止的行刑屠场。
玉柱冰冷,锁链穿肩。
皇子的四肢、锁骨、丹田、神魂七窍,尽数被天道审判锁链穿透锁死。乌黑的锁链深入血肉神魂,每一寸纹路都在疯狂吞噬他仅剩的帝脉本源、正统气运与神魂生机。
千年囚笼,千年剥离,千年掠夺。
曾经冠绝九天、天资卓绝、心怀苍生的少年帝君,早已不复当年风华绝代。
此刻的他,鬓发霜白、面无血色、身躯枯瘦得近乎透明,一身正统帝袍破碎不堪、沾满岁月尘霜,肌肤之下几乎看不到鲜活气血,只剩濒临溃散的神魂微光,苦苦支撑着最后一缕帝脉残息。
方才地底密道之中隐约听闻的虚弱咳声,正是他承受不住极速帝命剥离、神魂剧痛难忍,溢出的极致孱弱声响。
“原来……千年所谓的帝命典当,从来都不是交易。”
柳疏桐伫立阴影之中,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极致的沉冷凛冽,眼底剑意彻底暗凝,藏着压不住的滔天寒意。
她见过灭门惨案、见过魔道屠戮、见过仙门厮杀,却从未见过如此阴狠、如此卑劣、如此诛心的折磨。
杀伐屠戮,不过一瞬生死、尘埃落定。
可顾明夷所为,是以天道之名、以规则为刃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千百年如一日,慢慢剥夺、细细蚕食、活活凌迟。
不杀肉身,只枯神魂;不灭性命,只绝道根。
让正统帝脉亲眼看着自己的气运散尽、江山易主、天道颠覆、伪道横行,看着自己坚守的一切尽数崩塌,却被锁链锁死、无能为力、眼睁睁承受所有绝望。
这是三界最残忍的酷刑,最卑劣的篡天!
“从来无契可谈,从来无交易可言。”
谢栖白眸光沉沉,温润彻底褪去,只剩彻骨寒凉,因果之力静静铺展,清晰捕捉着星台核心每一处细节、每一缕能量流转、每一丝神魂哀鸣。
千年之前那纸所谓的帝命典当契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编织、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顾明夷假借三界浩劫、苍生危亡为由,哄骗年少皇子以身典当帝命、暂缓灾劫,许下稳固天道、存续皇室、庇佑众生的诺言。
可从落笔契约的那一刻起,骗局已然成型,掠夺从未停止。
他从未打算兑现半分承诺,只是借契约之名,行篡天窃道之实,将正统帝脉圈养成专属养料,千年不休、日夜收割,滋养自身伪道本源,一步步篡改三界规则、颠覆正统天道。
星台大阵疯狂运转,漆黑的能量洪流不断冲刷皇子的身躯。
每一次大阵震颤,都有一缕金色正统帝息被强行剥离、碾碎、吞噬,融入漫天伪道煞气之中,转化为顾明夷掌控九天、驯化众生、固化伪道的根基力量。
皇子垂首闭目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,面色苍白如纸,全程不挣扎、不反抗、不挣扎。
千年岁月,足够磨灭所有挣扎的力气、所有反抗的执念、所有求生的希望。
他早已麻木,早已习惯这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,只剩最后一缕残魂执念不散,默默坚守着正统不灭的本心,静静等待那渺茫无期的破局之机。
他不恨天道不公,不恨众生愚昧,只恨自己年少赤诚、识人不清,亲手将三界正统推入万丈深渊,亲手造就了这伪道横行、黑白颠倒的千年乱世。
这份沉甸甸的千年罪孽、万古骂名、三界沧桑,尽数压在他一人孱弱的肩头。
“顾明夷提前终局,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谢栖白凝神推演全局,因果轨迹层层清晰,瞬间洞悉所有隐秘算计,“他是感知到我们彻底打通密道、抵临核心盲区、真正入局破局,自知棋局破绽暴露,不愿再按部就班收官。”
千年布局,滴水不漏,他可以慢慢收割、稳稳封神。
可变数突临、破绽现世、外人入局,他不再安心静待圆满,索性强行提速、暴力收官。
哪怕牺牲部分完美布局,哪怕留下些许破绽,也要在变数彻底壮大、彻底翻盘之前,强行固化伪道、彻底吞噬帝命、登临天道极境。
宁可霸道速成、留有瑕疵,绝不坐视千年棋局毁于一旦。
“他要在最短时间内,彻底吞尽最后一缕玄曜帝脉,斩断三界正统最后的根骨。”
柳疏桐指尖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凛冽剑意蓄势待发,周身空气都染上刺骨寒意,“只要帝脉尽灭,旧天道彻底无根无凭、烟消云散,届时哪怕棋局有破绽、布局有疏漏、世人有质疑,也再无任何翻盘可能。”
伪道成天道,黑白彻底定局,万事尘埃落定。
这便是顾明夷的终极底气,也是他敢直面变数、提前终局的最大依仗。
万丈之上,星台空域狂风翻涌、煞气滔天,行刑依旧,掠夺不止。
万丈之下,地底夹层死寂沉沉,二人隐匿阴影,静观这场持续千年的终极罪恶,眼底杀意与决绝,层层叠加、愈发浓烈。
第二节千年囚刑,字字诛心
星台主位,至高王座。
一道身着纯白天袍、面容温润清雅、气质超然出尘的身影,静静端坐于九天最高处。
身姿挺拔、眉眼平和、仙气凛然,看似悲悯苍生、温润如玉,周身却萦绕着俯瞰众生、漠视万灵、冰冷无情的绝对漠然。
天道司主祭,顾明夷。
千年以来,他便是以这般温润仙姿、圣人姿态,执掌天庭权柄、教化九天众生、稳所谓乱世秩序,被无数仙神奉为天道代言人、三界救世主。
无人知晓,这张温润儒雅的仙面之下,藏着何等偏执阴狠、何等冷酷篡逆、何等视苍生蝼蚁的滔天野心。
他静静俯瞰着下方囚笼之中苦苦支撑的皇子,目光平淡、无喜无悲,没有快意、没有怜悯、没有动容,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耗尽价值、彻底作废的废弃器物。
“千年将至,尘埃将定。”
顾明夷缓缓开口,声音清越悠扬,温和动听,传遍整座星台空域,带着天道执掌者独有的威仪,却字字冰冷、句句诛心。
“你以身典当帝命,护三界千年安稳、保仙庭千年繁盛,功德圆满、宿命终结。”
“今日彻底归墟,旧脉湮灭、新道恒存,也算得其所、终得圆满。”
一番话,冠冕堂皇、大义凛然,将一场卑劣至极的篡天掠夺、千年囚刑,粉饰成一场舍身取义、功德圆满的无私献祭。
千年谎言,说到最后,连他自己都已然深信不疑。
在他的认知里,他从不是篡逆叛道的小人,而是重塑天道、终结乱世、开创新纪元的无上主宰。
旧的正统天道腐朽孱弱、无力庇佑三界,唯有他的伪道,方能恒久存续、安稳九天。
皇子孱弱的身躯微微一颤,沉寂千年的眼眸,终于缓缓睁开。
那双曾经澄澈尊贵、俯瞰山河的帝眸,此刻布满血丝、黯淡破碎,只剩无尽悲凉与沧桑,却依旧带着不曾磨灭的正统风骨。
他艰难抬眼,望向高位之上的顾明夷,沙哑破碎的声音,带着千年积压的悲凉与质问,缓缓响起:
“安稳?繁盛?”
“顾明夷,你口中的千年安稳,是以我一脉帝骨为粮、以三界因果为饵、以众生命格为薪,烧出来的虚假太平!”
“你口中的天道新序,是以欺骗开局、以掠夺立身、以禁锢维稳、以扼杀正统长存的扭曲虚妄!”
沉寂千年,他未曾开口辩解半分、嘶吼半句。
他默默背负所有罪孽、所有骂名、所有绝望,从不向世人诉苦,从不向天道求饶。
可今日终局前置、大限将至,他积压千年的悲愤、千年的不甘、千年的冤屈,终于忍不住轰然迸发。
“当年三界浩劫,本是天道轮回、岁月更迭、自有定数,纵然有灾,亦有生机!”
“是你刻意放大灾劫、制造恐慌、捏造绝境,骗我献祭帝命,窃取正统权柄!”
“你承诺护我皇室、存续正统、庇佑苍生,可千年以来,你暗中屠戮旧臣、清洗正统、篡改规则、驯化仙神,将天庭沦为一己私器,将众生沦为规则傀儡!”
一字一句,血泪交织、震彻星台、击穿虚妄。
千年伪装、千年圣名、千年大义,在这一刻,被垂死帝者尽数撕碎、彻底拆穿!
星台周遭值守的万千仙兵、高阶神将,尽数身躯僵硬、神色震颤。
千年以来根深蒂固的认知,第一次出现剧烈裂痕。
他们从小听闻的天道圣主、万世功臣,原来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惊天骗局!
“至死执拗,至死愚钝。”
顾明夷面色未变,温润眉眼依旧淡然,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与冷寂,“你始终不懂,天道无情、大道无亲,所谓正统、所谓皇室、所谓情义,皆是束缚天道演化的虚妄枷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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