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0章:青铜火机入棺椁 (第1/2页)
正月二十五,定军山无雪。天阴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顶,可就是落不下雪来。空气干冷,松柏的针叶上凝着细细的霜花,风一过便簌簌地落,像山下有人在筛盐。
杜预提着水桶从山涧走上来时,看见一队玄甲骑兵停在山脚下。为首那人翻身下马,玄色大氅上沾满了道上的尘土,正是天子刘承。
杜预愣了一下,放下水桶快步迎下去:"陛下?您怎么又回来了?洛阳到定军山来回三千多里……"
刘承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言。他走得很慢,靴子踏过山坡上冻硬的草丛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身后只有两名亲卫跟着,每人手里捧着一只铜匣。三人在两座坟茔前站定,杜预也跟了上来,牛二和几个老卒远远看着,没有人凑近。
刘承在碑前站了很久。他没有跪,也没有焚香,只是站着,望着那块青石板上的十六个字。过了半晌,他转过身,从亲卫手中接过那只铜匣,打开,取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那枚青铜打火机。
它被包裹在一方旧绸缎里,铜面上全是经年摩挲留下的指纹痕迹,棱角被磨得圆润发亮。底部那行细小的字——"上海永生五金厂制,1968年"——已经快要看不出来了,可刘承还记得清清楚楚。父亲临终前那夜指着这行字笑着说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像叹气:"这厂子怕早没了,可这东西还在。比谁都活得久。"
杜预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这枚小物。他此前只知道太祖有一件从不离身的旧物,至于是什么、为何如此珍视,刘封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。杜预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无数珍玩玉器、金银重宝,可眼前这方寸大小的铜块散发出的气息,让他莫名感到一种奇异的——孤独。
那是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、无人可以分享的孤独。
刘承将打火机托在掌心,走到墓前蹲下。墓室的侧门尚未永久封死——当初下葬时留了一道暗门,按刘封遗命,待"该放的东西放齐了"再封。刘承伸手推开那块掩门石,朝里望了一眼。暗室中并排放着两具石椁,东侧是父亲的,西侧是母亲的,中间那道缝隙里,诸葛亮绝笔信、青龙残刃、赵云佩剑、玄甲残片、张飞蜀锦、关银屏的银簪……一样一样整齐地摆在暗龛之中。
打火机的位置一直空着。
刘承将那枚打火机轻轻放入最后一个暗龛。铜面触到石壁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像是有人用指甲敲了一下玻璃。他收手退回来,重新推上掩门石,用石锤将最后一道缝隙填实,又抹了一层黄泥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立刻起身。他就那样蹲在墓门前,额头抵着那块冰凉的石头,闭着眼,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话:"父亲,我怕黑。可您不怕了。"
杜预站在后面,听到这话忽然别过头去,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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