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读书人吃肉堵脑子 (第1/2页)
陆砚洲床前,气氛压抑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大夫人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跪在地上的穗禾就要发作。
穗禾垂着头,心里门儿清。
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,陆砚洲本就身体不好,被她一碗夹生面气得急火攻心,换作平时,她早该跪下磕头请罪了。
可还没等大夫人开口,一直坐在榻边的老夫人忽然叹了口气,撑着拐杖站起身。
“行了。”
老夫人拨开大夫人,走到穗禾面前,伸手将她扶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心疼,
“穗禾啊,你老实告诉老祖宗,你哪里不舒服吗?”
穗禾一愣,猛地抬起头。
老夫人看着她,眼神慈祥又无奈:
“以前你最是用心照顾砚洲的,这一次突然闹脾气,肯定是自己哪里难受了。老祖宗知道,你受了委屈。”
这辈子再见最疼她的老太太,听着那句
“老祖宗知道”,穗禾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满心的算计和防备在这一刻溃不成军,她膝盖一软,跪在地上,满眼泪水地哭出了声。
陆砚洲躺在榻上,看着穗禾哭得单薄的肩膀,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,但他见不得她哭。
“母亲,算了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因为虚弱而透着几分低哑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,
“她……大概是真的不舒服。”
大夫人和老夫人皆是一愣。
陆砚洲别过头,不再看穗禾,只是攥紧了被角,轻声补了一句:
“让她先下去歇着吧。”
穗禾抹了把眼泪,借着老夫人的手站起身,福了福身,转身退了出去。
……
夜里的砚云苑静悄悄的,只有书房还亮着灯。
陆砚洲伏在案前,手里的书已经翻了二十几页,肚子忽然叫了一声。
他放下书,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往常这个时候,穗禾该端着宵夜来了。
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,有时候是几碟精致的小菜配一碗白粥,都是她亲手做的,味道比大厨房的好上不知多少。
可今天……
他看了一眼门口,没人。又过了一会儿,肚子又叫了一声。
陆砚洲叹了口气,正要继续看书,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翠儿。
“大少爷,宵夜。”翠儿把食盒放在桌角,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,“在食盒里,您自己拿。”
陆砚洲看了一眼食盒,又看了一眼翠儿:“穗禾姐呢?”
“穗禾姐头疼!”翠儿答得飞快,“让她歇着吧,翠儿先走了!”
说完转身就往外溜。陆砚洲还没来得及说话,翠儿已经没了影子。
他愣了一下,摇摇头,伸手打开食盒。
里头是一碗阳春面,清汤寡水,上面就飘着几粒葱花,连个蛋都没有。
陆砚洲看了片刻,伸手去拿筷子,筷笼里是空的。
翠儿连筷子都没给他拿。
他无奈地站起来,披了件外衫,往小厨房走。
小厨房在书房的东边,不大,但灶台案板一应俱全,是穗禾平日里给他做吃食的地方。
陆砚洲还没走到,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。
“穗禾姐,你手艺也太好了!这饺子真好吃啊!”是翠儿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满足劲儿。
接着是穗禾的声音,带着点得意:“好吃多吃,明晚我让大厨房给咱们留大肠头,到时候我给你弄卤大肠面。”
“可为什么不给大少爷也弄饺子,让他吃素面啊?大少爷上午刚看过大夫!”
翠儿的声音里带着困惑
陆砚洲站在窗外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穗禾的声音悠悠地传出来:
“这是肉饺子,他个读书人吃那么多肉干嘛?吃多了容易堵住脑子。”
陆砚洲:“……”
翠儿恍然大悟:“哦!第一次知道读书人要少吃肉。难怪二少爷和三少爷小厨房里的默默姐,天天去大厨房要牛羊肉,练武的男人才吃肉对吧,姐。”
“对头,”
穗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
“练武才是真男人,一身腱子肉,抱着肯定舒服!”
“不像大少爷,走路都咳嗽!”
说完穗禾还笑出声.....
陆砚洲站在窗外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蹿上来,连带着下午在床前对她生出的那点心疼,瞬间碎成了渣。
她吃独食。
她让翠儿给他送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。
她说读书人吃肉堵脑子。
她说二弟三弟才是真男人。她说抱着肯定舒服。
她还嘲笑他弱鸡!
陆砚洲攥了攥拳头,转身就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才想起来——筷子没拿。
他顿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小厨房的窗子。
里头灯火通明,两个女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,一个在吃,一个在笑。
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,大步走回了书房。
小厨房里,翠儿吃得满嘴流油,含含糊糊地问:“姐,大少爷要是问起来,我怎么说啊?”
穗禾舀了一勺饺子汤,慢慢吹凉: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为什么他吃面,咱们吃饺子啊?”
穗禾喝了口汤,淡定道:“你就说大厨房只剩面了。”
翠儿想了想,觉得这个说法没问题,点点头:“行。”
她又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姐,大少爷刚才问我你哪儿不舒服,我说你头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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