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诱入禁地 (第1/2页)
第三组决赛那天,主峰广场上的人比前两日加起来都多。
天还没亮,观战席已经被各峰弟子占满了,后来的人只能挤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,再晚些到的连石阶都挤不进去,干脆爬上了广场两侧的古柏树杈。剑峰的墨蓝、丹峰的青绿、阵峰的灰白、器峰的赭红,四种颜色在晨光中泾渭分明地铺开,可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同一个方向。第三号擂台。连其他几组同时进行的比赛都没多少人看了,其他擂台的选手在上面比试,台下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一半人。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真正的重头戏在哪里。
一个从外门废材一跃成为内门黑马的女子,要对上宗门首席大师兄。这场对决在一个月前如果有人提出来,整个苍梧仙宗都会当成笑话。现在这个笑话变成了现实,没有人笑得出来。
姜宁站在擂台下方,双手交握在身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虎口上新长好的茧子。破云剑悬在腰间,黑檀剑鞘在晨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。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月白内门弟子服,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蓝劲装,袖口束紧,腰带扎得利落。这身装束是剑峰弟子的标配,穿在她身上比那身月白锦袍更衬她的气质。阮小满站在她身后,圆脸上难得没有紧张的神色,只是安静地捧着竹筒和布巾。她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,剩下的只有等。该打听的情报打听了,该准备的药准备了,该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。
“师姐,”她在姜宁耳边低声说,“不管输赢,晚上我都给你蒸桂花糕。”
姜宁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这姑娘学聪明了,不再说“一定能赢”,而是说“不管输赢”。她从阮小满手里接过竹筒,仰头灌了两口凉水,然后拔出破云剑,迈步走上擂台。
赵敬之已经在擂台上了。月白锦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,折扇收在手中,腰间悬着一柄细剑,剑柄上的青色灵石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。他的站姿看起来很随意,双手负在身后,肩膀放松,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。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打生死战的,倒像是来赴一场茶会。
但姜宁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折扇的扇骨。他紧张。她看了赵敬之这么多天,从执法堂看到秘境,从秘境看到大比,她终于能从他滴水不漏的外壳上找到一丝裂纹。
“姜师妹,”赵敬之微微颔首,“从秘境到现在,不过一个月。你从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新手,一路打到第三组决赛,这份天资当真令人艳羡。”
“大师兄从秘境出来就被禁足,这三个月想必也没闲着。”姜宁在擂台上站定,与他相距十步,破云剑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。剑锋上的寒光映在她眼底,将她那双猫眼的瞳孔照得发亮。
赵敬之的笑容淡了一分。禁足是他心上的刺,她偏偏一开口就戳中了它。
郑元修站在擂台中央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,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多停了一息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照例念了规则,然后挥手。
“比试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都没有动。
赵敬之没有拔剑,姜宁也没有出手。两人隔着十步的距离静静对峙,晨风从擂台中间穿过,卷起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松针。松针在空中翻卷,落地无声。
整个广场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。观战席上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连其他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试都仿佛慢了半拍,有几个选手干脆停了手,扭头望向第三号擂台的方向。
十息。两人一动不动地对峙了十息。
赵敬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读剑术的前提是对方先动——剑尖的微颤、灵力流向的变化、脚步的预动,都是读剑术捕捉的信号。可姜宁没有动。她整个人像一潭死水,剑尖纹丝不动,周身灵力收敛到了极致,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不可察觉。
读剑术读不出一个不出剑的人。
赵敬之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真切的欣赏。“谢师弟教了你不少。不动如山,以静制动。他当年就是用这一招破了我的读剑术。”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细剑,剑尖斜指地面,“不过谢师弟应该也告诉过你,读剑术只是我诸多手段中的一种。”
他动了。细剑破空而来,剑尖在空气中点出七朵银白色的剑花,分别罩向姜宁的眉心、咽喉、心口、左右肩井和左右手腕。七朵剑花,虚实难辨,每一朵都带着凌厉的剑意。这一剑如果读剑术捕捉不到破绽,那就只能硬接。
姜宁没有硬接。她脚下横移,破云剑划出一道弧线,没有去格挡那七朵剑花,而是直接斩向赵敬之握剑的手腕。谢不逾手札第九页写的:遇到虚实结合的多点攻击,不要逐一格挡,直接攻击持剑的手。手腕是所有剑招的根,根被逼退,花自然散。
赵敬之果然收剑回防。他的七朵剑花在空中自行消散,细剑回掠,和破云剑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震鸣。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交错而过,各自在对方刚才站立的位置停下。第一回合,谁也没占到便宜。
姜宁低头看了一眼破云剑的剑刃,刃口上多了一道米粒大的缺口。赵敬之的细剑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金系灵力,锋锐程度远超普通剑器,再硬碰几次,破云剑可能会断。
赵敬之也没有急着发动第二次攻击。他右手握剑,左手负在身后,姿态依然从容,但他看姜宁的眼神已经和方才判若两人。方才只是审视,现在多了一层隐隐的亢奋,像是棋手终于遇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。
“破云剑。陈岩的私藏,他倒是舍得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剑势骤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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