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四五:仙凡有别(终) (第1/2页)
玉朝心头猛地一缩,未及细辨恐惧,手中行囊先照着那人面门狠狠砸去,同时抬脚便往他下三路狠踹。
她自知修为气力远非此人对手,所求不过挣开钳制,换得片刻喘息之机。
果然,那人吃痛闷哼一声,手上力道登时松了。玉朝挣得太急,脚下失了根基,竟顺着石阶骨碌碌滚了下去。
头上竹笠早滚落一旁,露出一张素白芙蓉面,眉间朱砂灼灼,正是玉朝。
她伏在地上,只觉眼冒金星,脑子里浑浑噩噩如被搅动一般,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,亏得冬日棉衣厚实,层层叠叠卸了大半力道,不然怕要摔断筋骨。
她咬着牙想撑起身,才一动便又跌回去,疼得倒抽冷气。这一瞬,青杏的死、七叔的叮嘱齐齐涌上心头——可不就是她平日偷奸耍滑、不肯勤练命功的下场?
若能逃过今日,往后定要痛改前非,便是伏气不成,做个守尸鬼也强似这般任人宰割的无力。
她费力抬眼,望着近在咫尺的山门,牙关一咬,再一次撑着地面直起身。走,便是爬也要爬出去,这是青杏拿命换的机会。
那边那人已缓过劲来,瞧着地上挣扎的玉朝,料定她插翅难飞,反倒踱着步子慢悠悠走下石阶。
那非男非女的声音里满是讥诮:“倒比你那蠢笨妹妹警觉些,可再扑腾又有何用?蝼蚁撼树,不自量力。你要感谢本尊当年慈悲,才让你苟活了这十年。”
玉朝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近,反倒像认了命,直挺挺伏在地上不动了。她努力匀缓呼吸,只觉身上的疼火辣辣漫遍四肢百骸,当真抓耳挠心。
“为何……要杀青杏?”
那人似听了天大的笑话,嗤地一声笑出来,缓步踱到她身前,语声里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怜悯:“一个办事不力的废物,杀了便杀了。我记得你自小便聪慧,怎么当了这些年‘神仙’,锦衣玉食把你养得如此蠢笨了?”
她未理会,喉头一阵发紧,哑声问:“藏书阁里那册旧手札,是你的?”
“是又如何?”那人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俯视着她,“这便不挣扎了?”
玉朝不答,闭着眼缓缓道:“你也是修行中人,这般滥造杀孽就不怕天罚?”
“天罚?”那人轻笑一声,缓缓蹲下身,戏谑道:“你怎不问问你玉家先祖是怎么成的仙?莫不是真以为玉家有天眷?龙家怎么来的,你这‘神仙’便是怎么来的。”
玉朝心头猛地一凛。先祖旧事距今太远,她从未深想,今日被这人一语点破,霎时通明——如若是丹药之力随血脉传承,那族中数代一出的“神仙”,便也说得通了。
那人见她默然不语,哂笑一声,伸手便要拎她起来,口中犹自讥讽:“原也是个软骨头,真是无趣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支乌木簪已狠狠扎进了他颈侧。
原来自腕间被攥住那一刻起,玉朝脑子里便飞速盘算起脱身之法,许是事关生死,本该慌乱的心神反倒异乎寻常的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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