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袭明 (第1/2页)
这话方落,许稚尚在咀嚼其中意味,忽有一道幽幽赤光降来场中,旋即在众目睽睽下,一个童子便自光中昂首挺胸走出。
那童子生得清秀白净,双目灵动有神,一副聪明伶俐之相。
乍一看去,倒像是哪家仙族的後辈子弟,可若仔细分辨,就会发觉其中不对。
便不说童子眉宇间的那股傲岸冷淡之气。
单是他身着的那袭形制古怪道袍和他眼底不时流露出的沧桑之色,便也要令人暗暗凛然,知晓这位必然身份不凡,说不得就是哪家的老怪了!
「无生老祖!」
见无生童子落来殿中,许稚不敢怠慢,老老实实行了一礼,喜悦开口。
「老祖?等等,这莫非是无生剑派的那方无生宝监不成?」
听得这称呼,朱煦吃了一惊。
他也顾不得同一旁的慧照拉家常了,忙转目看向殿中的无生童子。
许是因朱煦的目光太过热烈,直勾勾毫不掩饰。
无生童子亦把头一偏,斜眼瞥来,正同朱煦四目相对。
在对无生童子视线的霎时,朱煦只觉灵台轰然一震,莫名就有些视物不清。
恍恍惚惚间,面前天地仿佛无声而碎—
他似已不在这主宫当中,而是置身在了一片瑰丽难言的宇宙星海当中。
虽还可清晰感应到殿中事物,甚至慧照和尚的气息便在咫尺,却偏偏看不见身旁同伴的身形。
入目所见,唯是诸般光色层层叠叠交融一处,汇聚成流,或疏或密,绚烂溢目,以至给人一股眩晕之感,看得朱煦脑中微微发胀。
而在宇宙星海深处,一面古镜似高居於无垠天地之上,镜面清晰映照出了日月飞流、
阴阳星象。
朱煦甚至在其中看得了自己身影,镜里的那身影同样愕然满面,正朝他望来————
但很快,随无生童子淡淡移开视线,朱煦所见的诸般异象亦随之消去,须臾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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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真武的真传弟子转目四望。
他仍是好端端立在原处,自始至终,都未曾移过分毫。
此时因无生童子到场,无论是桓妙隐还是慧照都是起身离席,率先客气致意。
连这两位都是如此,就不必说其他修士,自是行礼不绝,不敢稍有逾矩。
「朱小友方才倒多少有些失礼了,好在你身份不俗,那位也并未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「」
见无生童子点了点头後,便大刺刺朝许稚那处走去,招呼侍者奉上美酒。
殿中另一处的慧照收了目光,他旋即对朱煦传音笑道:「小友方才模样,倒有些像是贫僧年少时初次持戒,饿过半年後终见得酒肉一般。
自你我相识以来,贫僧还是第一次见小友如此模样。」
朱煦有些尴尬,回道:「实不相瞒,朱某还是第一回见到这等仙宝,一时失神,叫大师见笑了。」
「真武的那杆铁血大旗,可是享誉众天的重宝。」
慧照合掌奇道:「朱小友就未曾见过吗?」
「真武九印当中,我又不修那拓地、烛阳二印,去见铁血大旗做甚?」
自方才那幕回过神後,朱煦便也恢复了平日的性子,翻了个白眼道:「朱某又非真武道子,以我这身份,若要进那等真正的山门重地,仍得耗些道功,至多比寻常弟子便宜些许罢了。
既铁血大旗於我眼下修道益处不大,那与其将辛苦攒来的道功用来观摩大旗,倒不如节省下来,多换些气血宝药来。」
说到这时,朱煦又将手一摊,道:「便是你家那位太孙,想必他也未见过玉宸的玉极宫和那座宇宙雷池罢?」
慧照若有所思一笑,随後宽慰道:「以朱小友的天资,将来必为真武砥柱,何愁没有执掌三宝的那一日?」
「大师这话说得,朱某都不好厚颜去接了!」朱煦哈哈一笑。
而殿中另一处,无生童子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,在稍一思忖後,亦是猜得了隋嫿祭出秘器,切了内外感应的根由。
他眯了眯眼,心下对隋姻的观感,倒又抬高了几分。
只觉这位不愧是隋氏的贵女,有大家风范,虑事周洽无遗,自旁枝末节便令人不由心生好感!
而许稚方才同袁扬圣的那番窃窃私语,无生童子虽不在场中,但亦是心中清楚。
虽无生童子不明白桓妙隐为何要促成陈珩与隋嫿。
这两人原先有何交情往来,又是哪一方透出了这个意思?以至於叫桓妙隐从中窥得了端倪,要下场相帮?
但对於这等事情,无生童子实则乐见其成。
纵在无生剑派全盛时候,似陈珩、隋姻这等人物亦是少见无比。
无生童子心下清楚,想要壮大赤龙许家,重振无生剑派,这绝非是三五代修士的功夫,亦少不得要拉拢援手,广交同道。
当年无生剑派之所以一夕倾覆,固有那些幕後黑手过於势大缘故。
但无生剑派势单力孤,却也是其中绕不开的一环。
正因如此,无生童子绞尽脑汁,也要为许稚谋求一位有门第的道侣。
而以无生童子的眼力,他自可断定陈与隋姻日後成就不可限量,说不得就是将来的玉宸掌门和隋氏族主!
而这两位本就与许稚、桓妙隐交情匪浅。
若真能成事,那自然亲睦更深,是好上加好的事!
如此一来————
无生童子只是稍一畅想,脸上便不自觉浮现笑来,轻哼出声。
「你们两位将来若真有那一日,可务必要广延子嗣,若是能再给无生剑派一个,那便最好不过了!」
无生童子又是端起酒杯,心下嘀咕道:「当世两位人杰的血脉相融,他们的後辈天资该是何等卓绝?委实令人难以想像!
若真能给无生剑派一个,老祖我必要竭尽全力,令他成为无生剑派的掌门!
假以时日,若於许家修士之外,再增一尊执御坐镇————那时的无生剑派,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复兴有望!」
在浮想联翩一阵过後,无生童子终还是脑中清醒,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尽数敛去。
旋即他笼个袖中的右手暗一掐动,嘴唇微微翕动。
许稚、袁扬圣几个忽觉眼皮一烫,目中莫名有融融暖意生起,然後陈珩与隋姻斗法的场景,便隔空映入了他们眼帘。
来不及询问无生童子什麽了,只一看场中情形,许稚便愣了一愣,似有些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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