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4章 赶尽杀绝!大祸不远(6k大章) (第1/2页)
傍晚,洛阳新区。
望北楼。
这是一座私人会所,占地极广,不显於闹市,不彰於俗流。
远远望去,青砖黛瓦,飞檐斗拱,层层叠叠的屋脊如大鹏展翅,在夜色中勾勒出一道苍劲的轮廓。懂行的人一看便知,这地方深得风水之妙。
此地背倚邝山余脉,前照洛水烟波,左有青龙蜿蜒,右有白虎驯俯,正合了「玄武垂头,朱雀翔舞」的上乘格局。
更妙的是,整座楼坐北朝南,恰与洛阳城的中轴线遥遥相望,承接了一城之气运。
这手笔,绝非寻常富商可为。
寻常人踏入此地,便会觉得神清气爽,通体舒泰。
久居此地,纵然是凡人,也能延年益寿,百病不侵。
若是修行之辈,更是如鱼得水,吐纳之间,便有事半功倍之效。
这便是望北楼,洛阳地界上,一处不为人知的洞天福地。
「好久没回来了啊!」
夜色刚沉,一位少年走进了望北楼,赫然便是张奉先。
这座小楼,也是北张的产业。
他离家两年有余,已经很久没有来这【望北楼】了。
张奉先走进楼内,一路深入,转眼间,便来到了後院。
後院,门庭前。
两尊石兽伏在两边。
那石兽形如猛虎,头上生着一根独角,螺纹盘绕,尖端锐利,仿佛能刺破苍穹。
兽身匍匐於地,前爪探出,肌肉虬结,尾如钢鞭,盘绕在身侧。
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,虽是石头雕成,却仿佛有光在其中流转,狰狞凶狠,像是随时要暴起噬人。若是一般人站在这里,必然胆战心惊,如见活物,腿肚子都得打颤。
这便是龙虎山的【夺形赋气】之法。
所谓夺形赋气,妙手巧功,哪怕草木山石,一旦得其形,必能得其气。
这石兽雕刻之时,每一刀都暗合天地纹理,每一凿都呼应四时之气。
日久年深,便能生灵妙异象。
这等法门,乃是龙虎山祖师参悟【天生灵胎】之妙所悟。
天地广大,惟此一家。
由此也可以窥见一斑,龙虎山道法神髓,已经超脱了一般玄门的范畴,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寻常的炼器画符、驱鬼役神……在这等手笔面前,都显得小家子气了。
嗡……
走到门前,张奉先步子稍顿,竞是朝着那两头石兽,稽首行了一礼。
他听家里长辈说过,这两头石兽,乃是百年前龙虎山的前辈高手所铸。
那位前辈耗费十年之功,采泰山之石,引洛水之精,方才雕成此物。
日月普照,已近百年,这洛阳的地气滋养,这日月的精华孕育,或许有一天,便能通灵,生出性命。若是如此,那真就是【天生灵胎】一般的玄妙了。
须知,天生灵胎,那可是夺天地造化的存在,整个龙虎山,历代祖师都参悟过此道。
若是这两尊石兽有朝一日真能通灵,便是龙虎山道法再进一步的明证。
张奉先行过礼,方才起身,踏入後院。
後院僻静,只有一间大屋,孤零零地立在院中。
大门紧锁,门上挂着一块匾额,赫然写着【妙厨】二字。
这般重地,只是一间厨房,却是有些奇怪。
「嗯!?」
张奉先刚走进来,便见一位中年男人站在门前。
那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,双手垂落在身侧,十指微微并拢,脊背挺得笔直,神情恭敬,仿佛在等待什麽。
「爸!」
张奉先唤了一声,快步走了过去。
张螭剑。
北张四代弟子,算起来,跟张凡是同辈。
北张繁衍至今,可谓枝繁叶茂。
从张北冥开枝散叶,到张北帝继任,延绵至今,已是近百年光景。
四代弟子之中,最小的也才刚刚学会走路,最大的便如张螭剑之流,已经有了子嗣,诞下了五代弟子。张奉先,便是五代弟子中的佼佼者。
「回来了?」张螭剑看向张奉先,点了点头,目光柔和。
他向来不苟言笑,在族中也是出了名的冷面。可唯独对这个儿子,总是不自觉地放缓了神色。如今,北张的五代弟子已经开始崭露头角。
这一代的年轻人,能封神立像的并不多,拢共也就那麽七八个。
张奉先便算一个,而且得赐的乃是中品道号。
要知道,上品不易得,几近传说。
能得中品,已经算是出类拔萃,光耀门楣了。
正因如此,张奉先在这一脉之中很受宠爱,也极受重视。
他封神立像之後,家里特意将他送往玉京……说是「学艺」,其实是见世面、广交游、为日後执掌一脉铺路。
此次家宴,也是为了庆祝他学成归来,算是接风。
一个五代的小辈,能让家里如此兴师动众,可见其重视程度。
「昨天回来的,在城里耽搁了一晚!」张奉先恭敬道。
「在上京两年,收获如何?」张螭剑关心起儿子来。
他虽然也封神立像,可也只是下品道号。
下品与中品,虽只差一品,却是天壤之别。
论天资,论潜能,他自然比不上张奉先。
可他却引以为傲。儿子比他强,那是好事,是这一脉的希望。
「收获不小。」张奉先的眼中昂扬着自信的光泽。
「京城之大,确实藏龙卧虎,这两年见识了不少高手。」
即便是张家的人,也要博采众长。
龙虎山的道法是根,可天下之大,玄门万千,各有所长。
见山河,才能知天地之大;见高手,才能知己之不足。
「只可惜………」
张奉先顿了一下,脸上流露出惋惜之色。
「两年了,也未能见识到白鹤观那位修炼【天地夺运】的传人。」
九法至高,天地夺运,那种存在,哪怕对於张家人而言,也是传说,也是另类。
刚刚入京的时候,张奉先便听说白鹤观藏着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。
只可惜,他一直无缘得见。
两年时光,匆匆而过,临别时他还特意去了白鹤观,最终还是没有见到那传说中的存在。
「无妨。」张螭见伸出手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「这条路很长,却也很窄。只要你勇猛精进,早晚有一天会遇见的。」
张螭剑的声音之中饱含着期许。
龙虎张家,乃是以法传家。
虽然不似寻常世家的大宗小宗、论嫡论长,可是竞争反而更加激烈。
自一代弟子开始,每一脉都是繁衍不断,想要出头,最重要的便是人才的培养与传承。
北张初代之主,便是张北冥。
他与南张初代之主张南天,乃是同胞兄弟,後来南北分传,兄弟两人各领一支。
至於张北帝,却是张北冥同父异母的兄弟。南北分传之後,他便跟着哥哥,感情很好。
张北冥之後,他接任北张。
如今,北张绝大部分弟子都出自於此。
张奉先自然也是。
他们这一脉的老祖,张破妄,张破真两位,乃是张北冥的亲子,算是北张二代弟子,与张天生同辈。延绵至今,到了张奉先,这一脉,也有三五十号人了。
人多,就意味着竞争大。
所以当初,张螭剑才不遗余力,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才将张奉先送到了上京。
他这个儿子,很有可能便是日後这一脉的希望。
「爸,太爷爷在里面吗?」张奉先看着那紧闭的大门,忽然问道。
那门上「妙厨」二字,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,如同两团燃烧的火。
「嗯!」张螭剑点了点头。
「奉先回来了吗?」
就在及时,一阵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紧接着,那紧闭的大门忽然开了。
那威压如山,如岳,仿佛整座大屋都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巨兽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张螭剑面色微变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,看向自己的儿子。
「进去吧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麽。
说着话,父子二人走了进去。
妙厨之内,油灯如豆。
昏黄的火光泼洒在斑驳的墙壁上,墙壁焦黑如墨,仿佛庙观里被百年香火熏透了的老墙,整座搬到了这竈房之中。
那口漆黑的大锅恍若炼丹炉鼎,立在神般的竈之上。
张奉先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,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这地方,他也很少进来。
「张干玄和张怀民乃是族中顶尖高手,他们联手,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张灵宗?」
就在此时,一阵冷冽的声音从那深处传来。
说话之人,身形隐在灯火照不见的暗处,唯有一双眸子,如鹰隼一般,透着淩厉的杀机,仿佛是鞘中藏了多年的利刃,终於按捺不住,铮铮作响。
「张灵宗此人,不可小觑,他历经大劫,百折不死……」
另一阵声音响起,不急不缓,却自有千钧之重。
「论天资,或许与张干玄、张怀民只在伯仲之间,可是论机遇,论劫数,他要超出太多了。」「符真,你又何必涨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?」
「话不是这麽说……」
「南张的余火,总不是这麽容易灭的。更何况,哀牢山那地方也不简单,当年道祖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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