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曲终宴罢人散去!人间真苦 (第1/2页)
玉皇楼中,灯火阑珊。
窗外,风声呜咽依旧,一切尘埃落定。
张破妄站在那里。
这位北张的老者,天师级的人物,在众人的眼中仿佛一座丰碑,天高地绝,岿然不动。
他的身姿依旧挺拔,他的面容依旧平静,可是………
可那平静之下,有什麽东西正在流逝,如同沙漏中的沙,一粒一粒,不可挽回。
嗡……
当周遭的金光散去,他的身体莫名地变得虚无起来。
明明还是实体,却如青烟飘荡,随时都会散灭。
在众人的视线之中,他的血肉变得透明,能够见到那流淌的血液,那遍布的筋络,那跳动的五脏……然而,这样的视感又如同幻觉,转瞬即逝。
那个老人依旧站在那里,仿佛并没有什麽异样。
可是………
「太爷爷………」
就在此时,张奉先颤声轻语。
他看着张破妄,看着这位老人,稚嫩的小脸充满了悲怆和痛苦。
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,此刻满是泪水。
张破妄,那是天师级别的人物,盖世的高手,虽然深居简出,却是这一脉的顶梁柱,是无数弟子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峰。
然而,这一刻……
张奉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虚弱的太爷爷……好似真正的风烛残年,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不再是天师,不再是高手,只是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。
「凡心未了神仙事,笑看人间几度春……」
张破妄缓缓擡头,那张苍白衰老的脸庞,泛起一抹别样的异彩。
那异彩如同落日前的最後一抹余晖,璀璨,却短暂。
那黯淡无神的眼睛,直勾勾地看着悬於虚空的那道身影,看着张凡的元神……
嗡……
张凡周身的金光开始破碎。
一道道裂痕如蛛网遍布,从指尖蔓延到手背,从手臂蔓延到躯干……
紧接着,他身後的虚影开始消散……那琼楼玉宇,那九天高绝,如一场大梦,似一缕青烟,在虚空中缓缓淡去,不留一丝痕迹。
那高高在上,君临凡俗的神仙气象,归於虚无。
百忍不动称玉皇。
於此时,北张骤兴生死劫!
於此地,玉皇楼中南张骨!
於此人,神魔圣胎聚众念!
天地人三才合一,才能假借修真,暂居百忍之名。
那样的力量,那样的因果,冠绝古今,比天都大。
然而,纵然众念聚合,假借修真,那也只能维持一时而已。
说到底,这不是真正的封神立像。
张凡,也不是真正的张百忍。
轰隆隆……
张凡的元神恢复了原来的模样。
虽入法相四变,却比之前黯淡了三分。
那本来璀璨如大日的光芒,此刻如隔了一层薄雾,朦朦胧胧,不再刺眼。
他的元神轻轻一跳,便回归身舍,没入灵,如倦鸟归林。
「师傅!」
吕先阳和随心生赶忙上前,一左一右,扶住他的手臂。
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人色,惨白如纸,只有那双眼睛里,还残存着劫後余生的惊悸。
谁能想到?
不过是赴一场宴会,竞有如此变故。
张凡,单枪匹马,於这玉皇楼中大开杀戒……杀的北张弟子魂飞魄散,杀的聚宴众人心惊胆寒。仅仅观主级别的高手,便死了三个。
那可是北张的观主啊!是这一脉的中坚力量,是经年累月才造就的高手。
至於天师……
众人下意识看向张破妄。
谁都看得出来,这个老人活不久了。
可能是明天,也可能是下一秒,他的生命便要走到尽头。
那透明的躯体在风中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青烟,随风散去。
「年轻人,你确实厉害!南张一脉,後继有人啊!」张破妄看着张凡,凝声叹息。
话音落下,他的双手无力低垂。
那苍老的手臂,如同折断的树枝,软软地垂在身侧。
「张凡!」
就在此时,张奉先咬着牙,冲到了张破妄的身前。
他双拳紧握,高呼着张凡的名讳,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「奉先……」张白素面色惨白,想要拦住,却根本拦不住。
此刻,张奉先那张清秀的面容,扭曲变形,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。
他的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指甲刺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看向张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之色。就是这个男人,在自己最幸福,在风光的时候,毁了自己的一切。
他的父亲,他的爷爷,他的至亲……全都死了,死在了自己的身前,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无能为力。
这样的大恨,纵然倾尽山海之水也难以洗尽。
张白素看着张奉先,看着他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。
她知道,这个少年,已经不再是那个在门口笑着叫她「姑奶奶」的孩子了。
「张凡,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杀了,否则今日这般大恨,我一定要找你清算!」
一字一句从张奉先的齿缝中蹦出,透着刻骨的仇恨。
他的目光扫过张凡,也扫过吕先阳……知交好友,骤成仇敌。
那个邀请他赴宴的朋友,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道友,那个他曾以为可以深交的同龄人,此刻站在仇人的身後,默然不语。
他不知道该恨谁,不知道该怨谁,只能将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绝望,都化作那一道目光,刺向那道他曾经视为知己的身影。
吕先阳默然不语,只是静静地护在张凡身前。
他的目光平静,不起波澜,仿佛没有看见张奉先那燃烧的仇恨,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刻骨的怨毒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一堵墙,挡住了所有的恶意。
「哈哈哈……」
就在此时,张凡笑了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玉皇楼中回荡,带着嘲弄,带着戏谑,带着讥讽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。他看着张奉先,又看向了张破妄。
「看见了吗?南张遭劫的时候,我爸比他还小,所受的痛苦是他的百倍千倍……」
张凡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无比,如同金石相击。
「一报还一报………」
「如今,北张的人也能尝尝各中滋味了。」
话语至此,张凡顿了顿,目光落在张奉先身上。
「小鬼,我用大劫炼你,你应该感到高兴。」
「就像他们说的,若是没有当日灭族大劫,又何来今日的大灵宗王?」
那话语冰冷如铁,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「冤冤相报何时了啊!」张破妄虚弱地叹息道。
那声音很低,如同风中残烛最後的劈啪声。
「冤冤相报?」
张凡擡起头,看着那位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他的目光平静如水,声音更是波澜不起。
「放心,没有相报一说了………」
「灭族的大恨,就用你们北张全族来填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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