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曲终宴罢人散去!人间真苦 (第2/2页)
此言一出,玉皇楼内一片死寂,那一道道颤动的目光中涌起深深的忌惮与恐惧。
这个年轻人,气魄太大了,他是南张的余火,如今看来,也是北张的大劫。
「好大的口气,不愧是张老二的孙子!」
忽然,一阵冷哼声猛地响彻。
那声音不知从何处来,却仿佛从每个人的耳中,从每个人的元神深处同时响起。
众人面色骤变,只觉得脑袋「嗡嗡」作响,如遭电击,就连元神都猛地蜷缩起来,如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住。
轰隆隆……
就在此时,一只大手凭空出现,仿佛从虚空中探来。
那只手森然恐怖,介於虚实之间,不是血肉之躯,恍若无尽气流凝铸。
五指分明,掌纹如壑。
它的速度超越了一切思维念头,它的力量比起刚刚张破妄更强三分,不知所来,不知所往,裹挟着无上凶威,直接抓向了张凡。
「北张的高手·………」
众人心头咯噔一下,如同被定格了一般,立在原地,似乎忘记了行动的本能。
「前辈,你再不出手,我就真挂了!」张凡一声暴喝。
「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!」
忽然,一阵冷冽的轻笑回应而至。
轰隆隆……
紧接着,一阵黑风鼓荡,从楼外袭来。
浓烈如长夜,沉重似长渊,带着妖邪的气息,透着霸道的威压。
黑风滚滚,直接将玉皇楼的墙壁撕裂,碎石纷飞,尘烟弥漫……
诺大玉皇楼瑟瑟抖动,梁柱呻吟,瓦片纷飞。
嗡……
妖异的黑风霸绝淩然,直接裹挟着张凡师徒三人,便要离开!
「铜锣山妖魁!」
虚空中,传来一阵寒彻的冷哼。
那声音里,透着惊异,也藏着恼怒。
轰隆隆……
话音未落,那只遮天大手便调转了方向,抓向了席卷的黑风。
「嘿嘿,知道是我还敢出手,当年张太虚都不敢如此!」
邪狂的声音猛地响起,带着几分不屑,几分嘲讽。
轰隆隆……
黑风流转,竟是荡起一丝黑色雷霆,似深渊难测,如天威浩荡,恍若液体般从黑风中渗透出来。嗡……
风雷激荡,与那只大手碰撞在一起。
恐怖的力量裹挟着纯粹的毁灭之力,如同两颗星辰的碰撞,好似两片大陆的冲撞。
震荡向四面八方扩散,所过之处,一切都被撕裂、被粉碎、被化为童粉。
砰砰砰……
整个正厅被炸开了,玉皇楼的穹顶都被掀翻。
碎瓦纷飞,梁柱断裂,墙壁倒塌……
一声声惨叫声此起彼伏,幸存的宾客瞬间坠入那废墟之中,被瓦砾掩埋,被烟尘吞没。
可怕的余波如江海怒潮,肆虐咆哮,席卷八方。
那余波所过之处,月光都被扭曲,夜风都被撕裂。
「走!」
那黑色的妖风与那只大手在虚空交错开来,便借着那一瞬的余力,裹挟着那三人,如流光遁去,不知所踪。
黑风卷起,漫卷长空。
天地俱静。
废墟之上,只剩下那一轮大月,还在天边挂着,如同狐狸的眼睛,漠然地看着人间。
残垣断壁,碎瓦横陈,那些雕梁画栋如今都化作了一堆瓦砾。
那些屍体被掩埋,那些血迹被遮盖,那些曾经的辉煌与荣耀,都在这一夜化为了废墟。
「南张啊……大宗的幽魂好像又活了…」
苍老的叹息忽地响起,又如同一缕青烟消散。
「太爷爷………」
废墟中,张奉先浑身是血,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,似在找寻着什麽。
他看着满眼的狼藉,眼神变得茫然,变得恍惚。
此时此刻,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成了殷红。
月华如水,也洗不尽这人间的血泪。
风又起了,在废墟上打着旋儿,呜呜咽咽,像是谁在哭,又像是谁在笑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当夜,玉皇楼便被封禁,就连周围附近的街道都封了路,一般人无法靠近。
洛阳城道盟总会,直接封了各个出入要道。
这麽大的事情,连夜便报到了上京。
然而道盟总会,白鹤观那里出奇地居然没有任何指示,没有任何回应。
望北楼,深处小院。
屋内的灯还亮着,张破妄躺在床榻上,似乎在等待着什麽。
张奉先孤零零地守在屋外,双手抱膝,坐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他看着屋内灯光下那一道道忙碌的身影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与孤独。
夜风呼啸……
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,将膝盖抱得更紧,下巴抵在膝头,瘦弱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发颤。一夜!
一夜之间,他失去了所有。
父亲,爷爷,就连太爷爷都要离他而去了。
悲凉,愤怒,痛苦,无力……无数的情绪撕扯着他,无数的念头在纷飞跳动,以至於他的元神都显的光华黯淡。「
「奉先……」
就在此时,一阵轻柔的声音从身後传来。
张白素走了过来,一身素衣,手臂包紮着绷带,隐隐渗出一丝血迹。
她看着张奉先,纤细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头,好似轻柔的抚慰。
「姑奶奶………」
张奉先咬着牙,那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,带着颤抖,带着哽咽。
「我好苦……这人间好苦……」
他想要停下来。
他想要忍住。
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,一串一串,沿着稚嫩的脸颊滚落,滴在衣襟上,滴在青石阶上,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此时此刻,他终於感受到了人间的苦楚,感受到了红尘的可怕。
纵然出身龙虎张家,纵然有了这般修为,可他的苦,他的痛,比一般人都要强烈得多。
张白素心疼地看着张奉先,缓缓坐在他的身边。
她手臂轻擡,想要抱住他,却又止住,缓缓放下。
「奉先,这是你的劫。」张白素喃喃轻语,脑海中又回响起张凡的话来。
他说的没错,当年那个男人受的苦楚比起张奉先还要强上百倍,千倍,万倍。
那个男人是真正的家破人亡,一无所有。
南张连废墟都没有剩下,他的身边没有亲人,没有师长,没有能够为他挡风遮雨的人,只能流落江湖,只有眼前,没有明天。
「神仙本是凡人作,只怕凡人志不坚!」张白素呢喃低语,缓缓起身。
她知道……
张奉先的路,开始了!!!
从今夜开始,从这一刻开始,从这满目疮痍的玉皇楼开始。
他将不再是那个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,他必须自己站起来,自己往前走,自己去面对这世间的风刀霜剑。
呼……
夜风拂过望北楼的小院,吹动张白素的素衣,吹动张奉先的发丝。
远处的天际,泛起了淡淡的灰白。
天,快亮了!!!